高瓴34亿抄底BMS剧本,你真看懂了吗?
2026年4月28日,上海医药将其持有的中美施贵宝(BMS)30%股权以10.23亿元底价转让给上海联合赛尔——高瓴资本关联方。此前BMS已将其60%股权一并打包。(见:BMS计划出售60%的中国资产。)
4.8亿美元,高瓴把这家中国首家中美合资药企的控股权整个揽入手中。
这不是一桩普通的并购。这是跨国药企在华合资模式落幕的终场哨,是本土资本对成熟资产的集体扫货,是产业正在被重写权力秩序的信号。
第一层:BMS为什么不想玩了?
不是不赚钱,是赚得太少了。中美施贵宝曾拥有卡托普利、二甲双胍、恩替卡韦、对乙酰氨基酚滴剂等经典品种。2016年营收冲到47.24亿元,净利润6.22亿元,巅峰期的确辉煌。
但随着集采常态化、仿制药竞争白热化,原研成熟药的盈利逻辑被彻底重构。2020年,卡托普利、二甲双胍在第三批集采中双双落标,市场份额被价格便宜数十倍的仿制药逐渐蚕食。到2024年,营收已下滑至17.95亿元,前三季度净利润仅8711万元。从47亿跌到17亿,六年跌掉三十亿。
BMS不是不想继续推这艘船,是它判断这艘船的剩余航程已经不值得它继续烧油。
《公司治理》里有个经典命题:所有制的核心不是控制,是激励。当成熟产品线无法支撑高增长预期,全球股东就会质疑管理层为什么不把资源投向更有未来的地方。
对BMS来说,聚焦肿瘤与免疫等创新赛道才是它的下一站。剥离这类增长乏力的成熟资产,它轻装上路。
第二层:高瓴为什么要接盘?
高瓴不是在做VC,是在做“资产运营者”。
从2025年下半年开始,高瓴密集收购成熟资产:先是10月以28亿元收购药明康德旗下康德弘翼与津石医药;12月全资收购明捷医药;11月取得甘李药业子公司甘甘医疗70%股权,切入糖尿病器械赛道;再到如今豪掷34亿拿到中美施贵宝控股权。
高瓴不是把中美施贵宝当成“火箭”来赌——它没有百倍增长的故事可讲。它看中的是三条极其确定的现金牛:成熟产品的品牌复购、长期积累的医院准入渠道、覆盖全国的高效供应链。
每一家合资药企活下去的秘密,都不是研发有多快,而是窗口铺得有多广。高瓴当的是“收租人”,不是“追风者”。
《竞争战略》里有一句话:真正的护城河不是你先做什么,而是你在行业盈利链条中占据了哪个不可替代的节点。高瓴收购的不是药,是节点。
还有几个关键细节不容忽视:高瓴能以底价全盘吃下,意味着背后还有一套没人看见的联动。数据显示:联合赛尔的实际控制人是高瓴资本,而非市场猜测的博瑞霖。联合赛尔本身就有年产1500万支冻干粉针剂的生产能力和药品出口资质。
接手中美施贵宝后,整个BD链条将与高瓴的各个产业板块无缝衔接,实现从研发端到生产端、从供应到销售的闭环整合。这盘棋的真正操盘手,一开始就埋伏在高瓴那个庞大的“收租”帝国里。
第三层:上海医药为什么不陪跑了?
上海医药不是缺钱,是手里有更好的牌要打。这家年营收超2150亿元的医药巨头,九成收入靠流通业务,但该板块净利润率仅1.39%,工业板块利润率高达9.46%。它需要的是高利润的工业板块提速,而不是在一条走下坡路的参股资产里继续耗着。
退出中美施贵宝后,上海医药将资源投向自研创新管线,截至2025年中,在研管线达56项,其中创新药44项,覆盖肿瘤、免疫等重点领域。自研1类降压药SPH3127片上市申请已获受理,CD20抗体药B007多项II期临床完成入组。
退出是对资源配置的重新分配。它不是不想搞,是更清楚什么值得搞。因为合规治理不仅是防风险,更是帮你腾出手、让你把弹药集中在价值最高、壁垒最宽的领域。当辅助线变成干扰线的时候,果断离场就是最优决策。
写在最后
这桩34亿的交接背后,是一场产业权力的移交。跨国药企将成熟资产打包出售,腾笼换鸟聚焦创新;本土资本接手存量业务,整合资源、提升效率、卡位复合增长点;传统药企“断舍离”,换取转型创新的时间和空间。
医药产业的底层逻辑,不再是“我研发、你分销、他消费”,而是“谁掌控整合权,谁就是新卖家”。最赚钱的生意,往往不是产品本身,而是谁来制定产业“收租”的规则。
高瓴、上海医药和BMS的这笔联动作业,揭示了一个残忍的真相:当创新乏力时,最值钱的反而是离成功最近的那段距离。那些能复制、能分销、能贯穿上下游的中间节点,正在悄悄掌握整条链的生死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