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创新药必修课:让MNC主动来敲门
发布时间:2026-05-09来源:同写意
同写意主办的首届"大国新药"全球会议将于2026年7月22日-24日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举办。会议对标J.P.摩根大会,构建"中国创新—全球合作—上海交易"模式,彰显中国新药大国地位,推动中国创新引领全球健康产业发展。近期,有消息称默沙东正计划引进Inhibrx Biosciences的两项新药资产,即INBRX-106和INBRX-109(Ozekibart)。若临床试验进展顺利,这两项资产的总估值可能超过90亿美元,其中INBRX-106的估值就超过80亿美元。路透社进一步指出,对Inhibrx感兴趣的跨国公司不止默沙东一家,礼来、阿斯利康、辉瑞、强生、小野制药等制药巨头均在关注Inhibrx。消息传出当日,Inhibrx股价应声大涨超过31%。Stifel分析师Dara Azar对Inhibrx的目标价,从150美元/股调整至300美元/股。知情人士透露,谈判尚处于早期阶段,任何交易都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达成,估值将取决于后续试验结果。目前,Inhibrx和默沙东均拒绝置评。在这个消息传出之前,Inhibrx的市值仅有10亿美元左右。一家小市值公司,究竟凭借什么引来了数十亿美元级别的交易预期?Inhibrx提供了一个值得剖析的样本。INBRX-106之所以引起默沙东的浓厚兴趣,原因很简单。该管线极其精准地命中了默沙东眼下最紧迫的需求——全力填补Keytruda即将面对的专利悬崖。Keytruda的核心化合物专利预计于2028年到期。2025年,Keytruda全球销售额已达316亿美元,占默沙东全球销售额近一半。默沙东此次相中的INBRX-106是一种OX40激动剂。OX40属于肿瘤坏死因子(TNF)受体超家族的共刺激受体,可增强免疫反应。OX40在活化的T细胞上短暂表达,推动T细胞的增殖、分化、存活、效应功能及记忆形成。与其他TNF超家族成员一样,OX40的高级聚集对实现最佳信号传导和更强效的通路激活不可或缺。这使OX40天然具备与PD-1抑制剂联用的潜力。因此,行业内曾经掀起一阵OX40的开发热潮,一度有超过70个同类项目推进到临床阶段,但包括辉瑞、BMS、罗氏在内的MNC都在此折戟。INBRX-106不同于此前的二价OX40激动剂,采用六价结构,能够同时激活多个OX40受体并促进超聚集,且无需Fc交联即可增强OX40共刺激通路的激活。路透社指出,局部晚期不可切除或转移性头颈部鳞状细胞癌(HNSCC)患者的II/III期临床研究中,INBRX-106联合Keytruda治疗组的客观缓解率(ORR)达到了45%,而Keytruda单药治疗的ORR仅为30%。Inhibrx预计,2026年下半年数据将足够成熟,能够判断INBRX-106与Keytruda联合用药是否比目前的标准疗法具有更优的疗效和更持久的临床获益。另一条管线INBRX-109则是一种DR5激动剂。DR5是肿瘤坏死因子相关凋亡诱导配体(TRAIL)的受体。DR5被激活后,可选择性地诱导受损或肿瘤细胞发生程序性细胞死亡,对正常组织的影响极小。4月21日,Inhibrx公布了其Ⅰ/Ⅱ期研究的最新中期分析结果,该研究评估了ozekibart(INBRX-109)联合FOLFIRI方案用于局部晚期或转移性、不可切除的结直肠癌(CRC)患者的疗效与安全性。截至2026年4月10日,在45例可评估患者中,约70%已接受ozekibart作为四线治疗。依据RECIST v1.1标准,确认的ORR为20%,较既往标准治疗显著提升;可评估人群的中位PFS为5.5个月。尤其值得注意的是,42%的患者在6个月时仍未出现疾病进展,其中9例患者仍在持续接受治疗。Inhibrx计划于2026年下半年与FDA沟通,讨论ozekibart启动一线结直肠癌注册试验的相关计划,同时还计划与FDA探讨ozekibart在四线结直肠癌和难治性尤文氏肉瘤中加速审批的可行性。此外,Inhibrx已于2026年4月向FDA递交了ozekibart针对常规软骨肉瘤的生物制品许可申请(BLA)。Inhibrx是一个非常擅长Spin-co模式的公司。所谓Spin-co指的是收购方把目标公司的非核心管线分拆成新公司由原团队继续运营,精准获取核心资产、被收购方股东则可以保留剩余管线的未来价值。Spin-Co模式普遍被认为兴起于辉瑞收购Biohaven的交易。2022年5月,辉瑞以约116亿美元收购Biohaven,但辉瑞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已经上市的偏头痛重磅药物Nurtec ODT(Rimegepant)。辉瑞收购了Rimegepant、Zavegepant以及五种临床前 CGRP 资产组合,其余非CGRP类药物管线被剥离,注入了New Biohaven独立经营。这一交易结构迅速被行业复刻。礼来与Scorpion Therapeutics的交易也采取了类似的模式。Inhibrx成立于2010年,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Mark P. Lappe拥有30多年的企业管理、投资管理和高管招聘经验,曾为40多家初创Biotech和医疗器械公司搭建高管团队。在创立Inhibrx之前,他担任Efficacy Biotech Fund的创始人和管理合伙人,该基金专注于对上市生物技术公司进行战略投资。Lappe在专访中提到,他希望Inhibrx保持小规模和专注。“我始终认为,规模小反而是优势。保持团队规模小、效率高比规模过大要好得多。从一开始,我们就希望Inhibrx保持小规模。在生物技术、制药和科技领域,我们经常看到,当一家公司规模小、目标明确时,他们往往能取得惊人的成就。但取得一些成功后,他们往往会扩张过度,反而失去了创新能力。”2020年,Inhibrx在纳斯达克上市,募资约1.19亿美元。在Lappe看来,对Inhibrx这样小规模、低市值的公司而言,融资成本相对高昂。因为要获得更高的融资,就只能稀释更多的股权,接受更低的发行价格。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更适合Inhibrx的道路。2024年,赛诺菲和Inhibrx宣布,双方已同意以最高约22亿美元的价格收购Inhibrx,此项交易旨在扩大赛诺菲在罕见病、免疫学和炎症领域的研发管线。赛诺菲通过收购,将心仪的候选药物INBRX-101的完整控制权收入囊中,同时剥离Inhibrx的剩余产品线,再行分拆成立一家独立的新公司,赛诺菲持有新inhibrx的8%的股权。INBRX-101是一种优化的重组α-1抗胰蛋白酶 (AAT) 增强疗法,当时正在进行注册试验,用于治疗α-1抗胰蛋白酶缺乏症(AATD)患者。INBRX-101期望通过每月一次给药,使血清AAT水平恢复正常,进而帮助患者减轻炎症并防止肺功能进一步恶化。而彼时唯一针对AATD的特异性疗法——AAT增强疗法——需每周给药一次。Lappe表示,与赛诺菲的交易为Inhibrx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令公司无需再次融资便可全力推进INBRX-109项目。他强调,专注创新、临床转化和高效运营,随后将风险已降低的项目与大型制药公司交易,这就是Inhibrx一以贯之的宗旨。未来INBRX-109项目的交易也将遵循同样的原则。Lappe透露,他一直在有意识地控制团队规模。2025年,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官Brendan Eckelman的离职,以及随之将其团队分拆出去独立开展一个ADC项目,同样是出于这一考量。Lappe认为,团队规模存在一个最佳值。“我们现在处于Inhibrx 2.0阶段。我预计,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会过渡到3.0版本。”Spin-Co之所以受到青睐,根源在于它精准回应了MNC当下最为迫切的资本配置逻辑。2018-2019年,市场频现交易金额超过500亿美元的“巨无霸”式的超级并购事件。例如,BMS以史无前例的740亿美元收购新基,艾伯维以630亿美元收购Allergan,武田制药以620亿美元收购Shire,皆发生在这一时间段。这些交易的核心逻辑,是迅速获得重磅产品管线、扩大营收基数、实现短期协同效应,以对冲即将到来的专利到期风险。但近5年,尤其是2024年后,市场上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鲸吞”式的超级并购。2024年之后,交易金额最大的一笔交易是强生收购Intra-Cellular,交易金额146亿美元。MNC的资金储备依然充裕,但花钱的逻辑已经发生根本性转变,在资本配置上明显趋向审慎。它们逐渐摒弃大而全的公司并购,转而聚焦精准的资产购买。Spin-Co恰恰匹配了这一需求。Spin-Co使MNC无需全盘接收,仅择取最具战略价值的单一分子,从而避免承担额外资产带来的整合负担与财务成本。Inhibrx的总部和上市地均在美国,这意味着它的股东结构、交易架构、税务安排都可以充分按照美国资本市场的规则进行设计。中国的Biotech即便想学习Inhibrx的模式,则受限于国内的资本管制、外资准入和上市规则,难以在架构设计层面获得同等的灵活性。更为关键的是,中国本土缺乏能够充当“锚定买家”的大型制药企业,缺少愿意以数十亿美元现金精准收购单一资产的买方,这使Spin-Co在中国缺乏最核心的交易对手方。尽管如此,Inhibrx仍能为中国创新药的交易带来重要启发。Inhibrx得以成立并发展至今,一个关键原因在于创始人目标极度清晰,这种“以终为始”的思维贯穿了产品研发全周期。从公司成立第一天起,其目标就不只是“做药”,更是设计一款“可交易的资产”。INBRX-101之所以能在交易中被快速、干净地切割,正因其研发体系、数据归属、知识产权边界从研发早期便是独立的。这种将“交易思维”前置到研发决策最前端的做法,能让产品在交易谈判中更具主动性。如果一条管线未来有出海计划,它的临床设计从一开始就应充分兼容FDA的要求。一个标志性案例是三生制药。 2025年5月,其PD-1/VEGF双抗SSGJ-707以12.5亿美元首付款授权给辉瑞,一举刷新中国创新药出海的首付款历史纪录。而在达成与辉瑞的交易之前,SSGJ-707便已获得FDA批准在美国开展临床试验。这一前置动作为辉瑞节省了大量时间。在交易达成后,辉瑞迅速将其纳入全球III期临床开发体系,首批研究在美国启动注册,并直接采用头对头设计正面挑战Keytruda。Inhibrx的模式为中国创新药提供了一面镜子。它证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抢手”的管线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从诞生之初就做好了铺垫、规划和设计。中国并不缺少有潜力的分子。从康方生物到百利天恒再到三生制药,本土创新药在对外授权中不断刷新首付款纪录。但要让更多“中国制造”的管线引起关注,需要的不仅是科学上的突破,还要懂得洞察和切中买家的真正需求。当越来越多的中国biotech学会用国际买家的语言来讲述自己的分子故事,大国新药就不再只是一句口号,而是一条可实现的路径。1、Exclusive: Merck, rivals eye Inhibrx experimental cancer drug tied to Keytruda, sources say;路透社
2、Mark Lappe’s lean biotech model: smaller teams, bigger wins;ONYX
3、辉瑞、BMS齐翻车,1个“独苗”分子喊价80亿美元;bioSeedin柏思荟
4、MNC的精准狩猎:礼来、艾伯维、GSK掀起“单一资产”并购新浪潮;药时代
《大国新药》专题栏目由同写意出品,聚焦中国新药崛起的核心逻辑,研讨创新药全球化战略,致力于构建可持续发展的中国创新药生态。栏目记录全球化浪潮中的中国故事,见证从跟跑到领跑的关键突破,解读国家战略,追踪前瞻技术,在标杆事件与案例复盘中,彰显中国医药的大国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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