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肝丁肝治疗迎来治愈拐点,中国创新改写全球肝病格局
发布时间:2026-05-28来源:药事纵横
病毒性肝炎的临床诊疗研究已走过漫长阶段,2025至 2026 年,乙肝与丁肝的治疗领域迎来多项实质性进展。慢性乙肝、慢性丁肝至今仍是临床诊疗中的重点难点疾病,影响着全球大量患者的正常生活。和多数预后良好的肝病不同,慢性乙肝患者往往需要长期接受药物干预,而丁肝更是长期缺乏有效的针对性治疗手段,疾病不仅损害躯体健康,也给患者家庭带来了不小的经济负担。近两年,全球肝病领域新药研发与技术探索不断推进,国内创新企业也持续深耕相关赛道,原有治疗模式正在逐步优化,以往难以实现的临床治愈目标,如今也有了更多落地的可能性。过去数十年里,针对乙肝与丁肝的临床干预,主要以抑制病毒复制、延缓肝组织病变为主要方向,这类方案仅能控制病情发展,难以彻底清除体内病毒。近两年,海内外多款靶向新药、基因类疗法以及联合用药策略陆续进入临床阶段,传统长期用药的治疗模式迎来新的变革,短疗程、精准干预的诊疗思路开始应用于临床研究与实践。在全球肝病新药研发的大环境下,国内药企依托自主研发技术产出多项临床成果,研发能力也从以往的跟随状态,逐步进入国际前沿行列。一、丁肝诊疗迎来新选择:填补专项用药空白,改善临床治疗困境
在常见病毒性肝炎里,丁肝的危害程度与治疗难度都相对较高,这一特点由其病毒本身的结构特性决定。丁肝病毒属于缺陷型病毒,自身不具备独立侵染、复制的能力,需要借助乙肝病毒合成的包膜蛋白,才能侵入人体肝细胞完成增殖。基于这一机制,乙肝合并丁肝感染的患者,肝脏损伤进展速度会明显快于单纯乙肝感染者,发生肝硬化、肝细胞癌的风险显著升高,整体预后并不理想,也是临床中重点关注的重症肝病类型。很长一段时间内,全球范围内都没有针对丁肝的专用治疗药物。当时临床仅能使用干扰素开展干预,该方案存在明显局限性:一方面药物对病毒的应答效果有限,难以覆盖大部分患者;另一方面用药后易出现发热、周身乏力、骨髓抑制等不良反应,不少患者因无法耐受副作用,无法完成完整疗程。受限于治疗手段的匮乏,丁肝的临床干预一直是行业难题,患者也难以获得理想的治疗方案。持续多年的丁肝用药难题,在 2025 年迎来重要转机。2025年5月22日,美国FDA通过加速审批通道,批准吉利德科学研发的bulevirtide注射液上市。该药物是专门针对慢性丁肝的靶向治疗药物,也让丁肝缺少专用特效药的现状得到改变。作为病毒附着抑制剂,bulevirtide 作用机制清晰:药物可靶向结合肝细胞表面的 NTCP 受体,而该受体正是乙肝、丁肝病毒侵入细胞的主要通路。药物通过占据结合位点,阻断病毒侵染过程,保护健康肝细胞,进而实现对病情的有效控制。图1. 美国FDA加速批准bulevirtide注射液上市这款药物的上市有着长期的研发与布局基础,它最早于 2020 年获得欧洲药品管理局批准,率先在欧洲地区投入临床使用。2021 年,吉利德科学以 14.5 亿欧元收购 MYR GmbH 公司,进一步深耕丁肝新药领域。经过数年临床应用观察,临床数据证实,bulevirtide 可有效降低患者体内 HDV 病毒载量,改善肝脏病理状态,适用于无肝硬化以及代偿性肝硬化的成年丁肝患者,形成了一套安全可行的标准化治疗方案。在海外丁肝用药取得进展的同时,国内自主研发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2026 年 1 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附条件批准华辉安健研发的立贝韦塔单抗注射液上市。这款国产药物补齐了国内丁肝专用治疗药物的缺口,国内患者也由此拥有了本土化的靶向治疗选择,不再单纯依靠进口药物。立贝韦塔单抗属于国产全人源单克隆抗体,作用机制和进口 bulevirtide 存在差异,二者可形成互补,临床疗效表现良好。病毒学抑制方面,治疗48周后,60%的患者实现HDV病毒学抑制,即血清HDV RNA水平低于检测下限或较基线下降≥2 log10 IU/ml,有效控制病毒复制。肝功能改善方面,70%的基线ALT异常患者治疗后ALT水平恢复正常,表明肝脏炎症活动显著缓解,肝功能得到明显改善。复合终点应答方面,44.1%的患者在48周时达到复合终点应答,即同时满足病毒学抑制和ALT复常,体现药物在病毒和生化指标上的双重疗效。目前全球丁肝新药研发工作稳步推进,多款候选药物相继进入不同临床阶段。腾盛博药研发的VIR-3434单抗是其中关注度较高的品种,核心临床试验数据显示,其病毒学应答率可达82%,若与siRNA类药物联合使用,治疗效果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随着各类新药陆续落地,丁肝的诊疗模式也发生改变,现阶段该疾病已能够实现有效防控与干预,逐步纳入慢性疾病管理体系当中。丁肝新药的出现,解决了临床缺少专用药物的问题;而乙肝领域的技术探索,则聚焦于行业长期面临的根治难题,各项研究均围绕功能性治愈这一核心方向开展。二、乙肝诊疗技术持续更新:探索停药方案,推进功能性治愈研究
我国属于乙肝高发地区,现有慢性乙肝感染者约7500 万人,其中 2000 万至 3000 万人群需要长期接受临床干预,患者群体对于优化治疗方案、实现治愈有着强烈需求。恩替卡韦、替诺福韦、丙酚替诺福韦等核苷(酸)类药物,是过去数十年乙肝临床治疗的主流选择。这类药物可以有效抑制乙肝病毒复制,减缓肝脏病变进展,降低肝硬化与肝癌的发生风险。但该类药物存在明显短板:无法清除肝细胞核内的 cccDNA,这也是乙肝难以实现根治的关键原因。受此影响,绝大多数患者需要长期服药,贸然停药很容易造成病毒反弹、病情反复,长期用药既增加家庭经济压力,也会给患者带来心理负担。随着多款新型疗法逐步进入临床研究阶段,乙肝患者安全停药、实现功能性治愈,也拥有了更多探索方向。图4. 2016-2030中国乙肝治疗药物市场规模及预测(一)ASO反义寡核苷酸:从基因层面切断病毒生存链条
2025 年,乙肝功能性治愈相关研究取得重要进展。GSK 联合 Ionis 研发的Bepirovirsen(GSK836)完成两项三期临床试验,核心数据达到预设终点,目前正筹备上市申报,有潜力成为全球较早应用于乙肝功能性治愈的 ASO 类药物。Bepirovirsen 属于新一代反义寡核苷酸药物,具备基因靶向作用特点。它可结合乙肝病毒 mRNA,借助人体自身酶系统降解病毒转录产物,阻断病毒蛋白合成,进而快速降低患者体内乙肝表面抗原水平。根据临床诊疗共识,表面抗原转阴是判断乙肝功能性治愈的重要指标;若抗原长期处于高表达状态,会造成机体免疫耐受,免疫系统无法识别并清除被感染的肝细胞,这也是传统治疗难以突破的难点。临床数据显示,患者接受 24 周单药治疗后,超过 30% 人群可实现表面抗原转阴,且停药后效果能够维持,弥补了传统疗法的不足。在全球乙肝新药研发领域,国内药企的自主研发能力持续提升。浩博医药研发的 AHB-137 同样属于 ASO 类药物,依托企业自研的 Med-OligoTM 技术平台,展现出良好的临床潜力。该药物二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对于经核苷类药物控制病情稳定的患者,24 周短疗程治疗后,约 30% 受试者达到临床治愈标准,也是全球范围内,在主流治疗人群中仅依靠单药就实现该疗效的候选药物。这款国产药物,让短疗程治愈乙肝的研究思路具备了临床落地的基础,也为短期治疗、停药后病情稳定提供了新方向。截至 2025 年底,AHB-137 的III 期 AUSHINE 临床试验已完成 570 余例患者入组,试验由侯金林、孙剑等国内肝病领域知名专家牵头开展。后续试验持续推进后,该药物有望为乙肝功能性治愈提供新的参考方案。(二)siRNA小干扰RNA:长效沉默病毒,筑牢治愈基础
除 ASO 技术之外,siRNA 小干扰 RNA 也是乙肝治愈研究中十分重要的技术方向。该技术作用效果持久、靶向性强,常被应用于各类联合治疗方案中。其作用原理为借助 RNA 干扰机制,抑制乙肝病毒基因表达,长期控制病毒活性,帮助机体免疫系统发挥作用,完成对病毒的清除。腾盛博药研发的 VIR-2218 是 siRNA 领域代表性候选药物,借助 GalNAc 肝细胞靶向技术,可定向作用于病变肝细胞,有效抑制乙肝病毒基因表达。临床研究数据显示,将该药物与治疗性疫苗、干扰素联合使用,可激活乙肝抗原特异性 T 细胞免疫反应;在免疫应答较好的患者中,表面抗原持续清除率超过 40%。因临床潜力突出,VIR-2218 在 2024 年被纳入我国突破性治疗药物目录,企业计划于 2026 年下半年启动 III 期注册临床试验,距离正式应用于临床越来越近。国内多款自主研发的 siRNA 药物也在有序开展临床工作,恒瑞医药 HRS-5635、星曜坤泽 HT-101 等均处于研发进程中,其中星曜坤泽的联合用药方案表现亮眼。该企业将自研 siRNA 药物 HT-101 与全人源中和抗体 HT-102 联用,在 Ib/IIa 期临床试验中体现出明显的协同效果。受试者完成 24 周治疗后,表面抗原清除率达到 79%,抗原水平最大降幅为 4.6 log10 IU/mL,为短疗程乙肝治疗提供了新的临床数据支撑。(三)多靶点联合疗法:全方位围剿病毒,解锁治愈新路径
结合长期临床研究结果,业内普遍认为:仅依靠单一药物,很难实现大范围乙肝功能性治愈。结合不同作用靶点、不同作用机制的药物开展联合治疗,同时抑制病毒、激活机体自身免疫,是未来乙肝治疗的主要探索方向。这种组合用药思路,和肿瘤领域的 “鸡尾酒疗法” 逻辑相近,能够有效提升治疗有效率。核衣壳抑制剂是联合治疗方案中的重要组成,该类药物可干扰乙肝病毒核衣壳组装,阻断病毒复制过程,从源头抑制病毒增殖。现阶段国内多款自研核衣壳抑制剂已进入临床后期阶段,广生堂奈瑞可韦(GST-HG141)、挚盟医药卡诺帕韦(ZM-H1505R)均进入三期临床试验。数据显示,GST-HG141 联合恩替卡韦用药后,病毒抑制率超过 80%,该药物也被纳入国家突破性治疗品种;ZM-H1505R 在二期试验中,完全病毒学应答率达 82.1%,该药物的千人规模三期试验已于 2025 年启动,具备较大的临床应用潜力。在联合用药方案的研发上,国内药企开展了大量创新性探索。广生堂推出全口服三联治疗方案,组合方式为核衣壳抑制剂、表面抗原抑制剂搭配核苷类基础药物,可同时实现抑制病毒复制、降低表面抗原、持续控制病毒等多重作用。整套方案均为口服给药,能有效提升患者用药依从性,使用便捷且疗效稳定,也为临床探索乙肝治愈方案提供了实践参考。三、肝病药物市场潜力可观,国内创新药企研发实力稳步提升
乙肝与丁肝诊疗技术的不断进步,既回应了临床尚未被满足的治疗需求,也让肝病药物市场展现出较大发展空间。依据世界卫生组织《2024年全球肝炎报告》,2022 年全球慢性乙肝感染者约 2.54 亿人,我国患者数量占全球总量的三分之一以上。结合西部证券行业研报预测,2030 年国内乙肝抗病毒药物市场规模将达到 723.3 亿元。庞大的患者群体与临床需求,推动国内药企持续布局肝病治疗领域。国内肝病药物行业发展经历了明显的阶段变化,以往市场以仿制药为主体,高端原研药与创新疗法基本由海外企业主导,国内企业多以跟进研发为主。现阶段行业格局发生明显改变,国内药企将自主创新作为核心方向,布局全球首创、同类最优的原研药物,研发能力逐步从跟进阶段,转向与国际同行并行、部分领域实现领先。这一发展态势离不开两方面支撑:其一,国内药品审评审批制度不断优化,突破性治疗认定、优先审评、附条件批准等政策,有效缩短了创新药研发与上市周期,加快新药进入临床的速度;其二,国内头部企业加大前沿技术投入,在 ASO、siRNA、单克隆抗体、细胞免疫等领域搭建自主技术平台,技术自研能力不断增强。在抗病毒药物研发推进的同时,国内企业也在完善肝病全流程诊疗方案,覆盖抗病毒、肝损伤修复等多个环节。肝纤维化、肝硬化是乙肝进展后的常见并发症,也是临床治疗难点。康蒂尼药业的羟尼酮(F351)目前已完成三期临床试验,该药物属于化学小分子制剂,可干预并改善肝脏纤维化病变,为早期肝硬化患者提供新的治疗选择,和各类抗病毒药物相互配合,丰富了肝病整体诊疗方案。除此之外,如何清除体内潜伏的感染肝细胞,也是实现乙肝功能性治愈需要攻克的难点。国内免疫相关疗法的研发也在稳步推进,智翔金泰 GR2302、Immunocore IMC-I109V 等候选疗法,可激活机体特异性免疫细胞,识别并清除被病毒潜伏感染的肝细胞。这类免疫疗法与基因沉默类药物搭配使用,可形成 “前期抑制病毒、后期清除感染细胞” 的组合方案,进一步完善了乙肝治疗的研究思路。四、告别肝炎阴霾,肝病治愈时代全面到来
回顾国内肝病防控工作,全民乙肝疫苗的普及,从源头减少了新发感染案例,让乙肝防控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近两年来,海内外多款创新疗法相继推进,乙肝与丁肝的临床治疗方式不断丰富,也为长期患病的患者带来了新的治疗选择。现阶段,乙肝、丁肝的诊疗水平正在持续提升。以往治疗手段有限的局面得到改善,两类疾病如今都能实现有效预防与控制,功能性治愈也成为临床可探索的方向。随着多款创新药物完成三期临床试验、陆续获批上市,短疗程治愈方案将不再局限于试验阶段,会逐步应用于各级医疗机构。同时新药的可及性也会不断提高,惠及更多普通患者。也要客观看到,肝病治愈相关研究仍存在不少挑战。优化联合用药方案、提升整体治疗有效率、合理控制药品价格、减轻患者经济压力等问题,还需要全球肝病领域从业者长期探索。业内普遍认为,2026 年将会是乙肝创新疗法加速走向临床应用的一年。在对抗病毒性肝炎的过程中,医学技术的创新一直是推动诊疗进步的关键。海外丁肝专用药物实现突破,国内原研药也在乙肝治愈研究中占据重要位置,肝病领域的技术发展保持着良好势头。依托持续的技术研发与行业探索,肝炎的防控与治疗水平会不断提升,乙肝、丁肝患者摆脱长期服药、恢复正常生活的目标,也在一步步变为现实。[3]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Global hepatitis report 2024:Action for access in low-and middle-income countries[R]. Geneva: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4.[4] CASTELNAU C, LE GAL F, RIPAULT MP, et al. Efficacy of peginterferon alpha-2b in chronic hepatitis delta:Relevance of quantitative RT-PCR for follow-up[J]. Hepatology, 2006, 44(3):728-735. DOI:10.1002/hep.21325.[5] FATTOVICH G, BOSCARO S, NOVENTA F, et al. Influence of hepatitis delta virus infection on progression to cirrhosis in chronic hepatitis type B[J]. J Infect Dis, 1987, 155(5):931-935. DOI:10.1093/infdis/155.5.931.[6] ANOLLI MP, DEGASPERI E, ALLWEISS L, et al. A 3-year course of bulevirtide monotherapy may cure hdv infection in cirrhotics[J]. J Hepatol, 2023, 78(4):876-880. DOI:10.1016/j.jhep.2022.1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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