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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库真相大反转！《自然》子刊推翻多巴胺假说：青春期孩子“学坏”，不是奖励太敏感，而是大脑太“饥渴”
当下，青少年心理健康、冲动冒险行为以及烟酒、大麻等物质使用问题持续引发全网热议，与此同时青少年社交媒体沉迷也成为新的社会焦点。青春期是人脑神经发育与重塑的关键窗口期，这一阶段的孩子好奇心强、热衷冒险，不少青少年会尝试酒精、尼古丁、大麻等物质。
长久以来，学界和大众普遍形成一种固有认知：青春期大脑内多巴胺奖励系统过度活跃，是驱使青少年追求刺激、触碰危险物质的核心原因。
但发表在《
Nature Communications
》上的一项大型纵向队列研究，彻底推翻了这一传统观点，为解读青少年物质使用行为的神经机制带来全新认知，该研究题为
Developmental variation in basal ganglia tissue iron, neurocognitive functioning, and impulsivity is associated with substance use trajectories in youth
，由匹兹堡大学等多家机构联合开展，依托美国全国青少年酒精与神经发育联盟（NCANDA-A）完成数据分析。
这项研究规模庞大且随访周期漫长，共纳入 802 名年龄在 12 至 30 岁的青少年与青年受试者，累计完成 6078 人次长期随访，完整覆盖了青春期到成年早期的全发育阶段。
研究团队采用
归一化 T2 * 加权成像（nT2*w）
这一无创磁共振脑成像技术检测基底节组织铁含量，而基底节铁含量是反映多巴胺相关神经生物学状态的成熟间接指标，二者呈负相关——
nT2
w 数值越高，代表基底节铁含量越低，也就意味着多巴胺相关神经功能基线偏弱。
研究同时搭配两套经典评估工具：借助
UPPS-P
冲动行为量表量化受试者的冲动特质，通过反向眼跳任务测评个体的抑制控制能力，将神经指标、认知行为指标与物质使用行为结合，长期追踪受试者酒精、尼古丁、大麻等物质的使用变化规律。
研究人员运用增长混合模型对海量随访数据进行分析，最终划分出四种特征鲜明的物质使用发展轨迹，四类人群占比和行为模式各有不同：无/低使用组占总样本的 30%，这类人群在整个随访阶段都极少接触各类物质；青春高峰组占 26%，其物质使用行为在青春期早期快速攀升，在 21 至 22 岁达到峰值，步入 26 岁后便明显回落；青少年递增组占 17%，从青春期中期开始，物质使用频率持续上升，没有自然下降的趋势；成年递增组占 26%，该群体青春期物质使用行为维持在较低水平，直到成年后才逐步增加。
全样本和不同人群亚组中物质使用的模式及其随发育发生的变化
从全体受试者的整体发育规律来看，随着年龄增长，人群的物质使用频率、基底节组织铁含量以及抑制控制能力均呈现稳步上升的趋势，而冲动特质则会随年龄增长逐步下降。研究还针对性别、种族、家庭收入等 18 类社会人口学亚组开展敏感性分析，结果显示不同群体的物质使用、神经指标的整体发育时间节点基本保持一致，仅物质使用的强度存在细微差异，这也说明该研究得出的发育规律具备较强普适性。
在四类人群中，
青春高峰组
的研究发现最具突破性，也是改写传统多巴胺认知的核心依据。数据显示，该群体在青春期早期的基底节铁含量显著低于其他组别，对应着偏低的多巴胺基线水平；而在后续成长过程中，他们大脑基底节的铁含量会以更快的速度持续累积，多巴胺相关神经功能逐步恢复，与之同步的是，物质使用行为也随之不断减少。
这一现象揭示了全新的作用机制：当青少年大脑的多巴胺奖励系统本身反应迟钝、活性不足时，他们会主动寻求酒精、尼古丁等外界刺激，试图人为激活大脑奖励回路，弥补多巴胺水平偏低的状态，这和 “多巴胺过度活跃诱发冒险行为” 的过往结论完全相反。
与青春高峰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青少年递增组和成年递增组，这两类人群的物质使用行为会长期持续走高，并不会在成年早期自然消退。对比三组人群的发育轨迹能够清晰看到，三者在冲动性变化节奏、抑制控制能力的成熟速度，以及基底节铁的累积规律上都存在显著差异。这也提醒我们，看待青少年物质使用问题，重点不在于 “孩子是否尝试过相关物质”，而在于这种行为能否随着成长自行消退、是否会持续甚至不断升级，而大脑神经发育的个体差异，正是造成行为走向分化的关键因素。
这项大型纵向队列研究的独特价值在于，随访周期完整覆盖了物质使用行为出现前、发展中以及后期全阶段，首次将无创检测的多巴胺相关神经指标、认知行为指标与青少年物质使用的长期轨迹建立起直接关联。依托神经发育特征，研究还实现了早期风险分层：青春期早期同时表现出高冲动性、弱抑制控制能力，且基底节铁含量偏低的青少年，最容易进入 “青春高峰” 的行为模式。同时研究也缓解了大众的焦虑情绪，整体数据证实，绝大多数青少年只是阶段性尝试各类物质，在步入大学毕业前后的成年阶段后，物质使用行为会普遍下降，并不会演变为终身物质使用障碍。
研究团队的 Beatriz Luna 教授表示，爱冒险、追求新奇体验是青春期大脑发育过程中的正常特质，不必对此过度焦虑，社会、家长和教育者的核心任务，是引导青少年将这份探索欲和求新动力转移到体育运动、线下社交、兴趣培养等积极方向，让他们从健康的行为中获取心理奖励。结合当下青少年生活现状，研究团队还提出了极具现实意义的未来研究方向：近年来全球青少年烟酒、大麻等传统物质的整体使用率持续下降，但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各类数字娱乐产品的时间大幅增加，数字成瘾问题愈发突出。
研究人员推测，社交媒体等数字媒介已经逐渐成为当代青少年新的 “奖励寻求渠道”，替代了以往的物质使用行为，这一方向将成为后续神经科学与青少年行为研究的重点。当然这项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性，用于评估抑制控制的反向眼跳任务仅在部分研究站点开展，相关样本量有所缩减，同时研究暂未深入探究家庭环境、同伴影响、青春期激素波动等外部因素对物质使用轨迹的作用。
综合来看，该研究从神经发育层面厘清了青少年冒险行为与物质使用的内在逻辑，打破了流传已久的认知误区。它不仅为青少年物质滥用的早期筛查、风险分层和精准干预提供了客观的脑科学依据，也引导大众以更理性的视角看待青春期的冒险天性。在青少年心理健康、数字成瘾、物质滥用等多重社会热点交织的当下，这类纵向神经发育研究，也为家庭、学校和公共卫生机构制定青少年引导方案，提供了重要的科学支撑。（
生物谷）
参考文献：
Parr, A.C., Ojha, A., Petrie, D.J. et al.
Developmental variation in basal ganglia tissue iron, neurocognitive functioning, and impulsivity is associated with substance use trajectories in youth
. Nat Commun 17, 4861 (2026). doi：10.1038/s41467-026-736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