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华海药业发布公告称，聘任徐学健为公司副总裁兼首席质量官，全面负责公司质量管理和分析检测工作。在加入华海之前，其还曾任恒瑞副总裁兼首席质量官、药明康德质量部和美国药政部副总裁和FDA仿制药办公室药品审查审评员。

公告发出的前两天，FDA刚刚披露了一份针对华海药业临海汛桥生产基地今年4月现场检查出具的483报告，整份文件共计24页，包含13项缺陷。这位恒瑞前CQO的到来，恰逢华海药业最需要他的时刻。

华海的“质量风波”

华海是国内原料药出海的标杆企业，截至2025年底，累计92个产品获得FDA正式批准。

2018年，华海缬沙坦原料药里检出微量一种叫N-亚硝基二甲胺（NDMA）的致癌物。消息一出，EMA率先发布召回和进口禁令；美国FDA也于同年7月发布召回公告，并于9月对华海药业川南厂区开具了进口禁令。这场风波纠缠了整整八年，国际仲裁到2026年6月才结案。

然而，华海的质量问题并没有彻底结束。在今年4月的一次检查后，FDA向华海临海汛桥生产基地签发了长达24页的483表格，共列出13项观察项，其中部分问题与2025年6月FDA警告信中指出的缺陷高度重合。

华海483检查报告（部分）来源：FDA官网

例如FDA在2025年警告信中列出的第一项问题：该工厂未能以适当间隔清洁设备和器具，以防止故障或药品污染。而这一相同的表述，又出现在新发布的483表格的第八项观察中。在篇幅长达四页的最长观察项二中，FDA表示临海工厂关于防止无菌药品微生物污染的程序不够充分。

2025年，华海药业营收85.87亿元，同比下降10.06%，归母净利润2.66亿元，为2001年以来首次营收负增长。海外收入占比近半，质量合规的任何闪失，都可能直接冲击经营基本面。

就在本月，恒瑞收到FDA就“双艾”组合（卡瑞利珠单抗联合阿帕替尼）用于不可切除或转移性肝细胞癌患者的一线治疗的BLA发出的完整回复信（CRL），理由同样是生产环节的问题。

PDB药物综合数据库显示，国内肝细胞癌治疗药物市场金额已从2021年的不到150亿元攀升至近两年的突破200亿元，其中卡瑞利珠单抗约占据10%的市场份额。

国内肝细胞癌治疗药物市场金额（2021-2025）

来源：PDB药物综合数据库，中国医药工业信息中心

2025年国内肝细胞癌治疗药物市场份额

来源：PDB药物综合数据库，中国医药工业信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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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艾”组合这款被寄予厚望的明星疗法用于肝癌一线治疗，中位总生存期达23.8个月，是该领域目前最好的数据之一。恒瑞2023年向FDA提交上市申请，与Elevar Therapeutics共同推进。

然而，三年中这趟FDA闯关之路三次受阻。2024年5月首次被拒，涉及生产场地检查缺陷及旅行限制问题。2025年3月第二次被拒，FDA要求就生产场地检查进一步提交答复。今年7月第三次被拒，问题锁定在阿帕替尼生产场地的cGMP检查观察项。

徐学健在恒瑞的两年任期，最终没能彻底弥合这个差距。或许不是能力不够，而是质量体系的重构——硬件改造、文件重编、全员操作习惯校正，任何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据不完全统计，在2025年被FDA拒绝批准的新药中，因生产问题收到CRL的药物数量占比超过了三分之一。近年来多家中国制药企业在FDA现场检查中收到483表格或警告信，问题多集中于清洁验证、数据完整性、无菌保证、杂质控制等领域。

这些缺陷既反映出部分企业质量文化建设滞后，也暴露出在快速推进创新药和仿制药国际化的过程中，生产环节的合规投入未能同步跟上研发节奏。

从监管趋势看，FDA近年来加强了对海外生产基地的检查力度，尤其关注质量体系的成熟度和可持续性。单一缺陷的孤立整改已不被接受，监管机构更看重企业是否建立了预防和持续改进机制。

这意味着，中国药企需要将CQO的角色从“合规把关者”提升至战略决策层，使其参与工艺开发、产能规划和供应链管理等前端决策。

在中国药企出海的牌桌上，生产合规不再只是及格线，而是入场券。而这张入场券，正在变得越来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