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华遭逼宫,还能稳住吗?

9月10日,诺华前二十大股东之一Artisan Partners公开呼吁改组董事会,由于接连的临床失利与股价重挫后,公司并购监督机制已难令大股东满意。Artisan董事总经理以“狂欢已经结束”向董事长施压。
Artisan董事总经理肯定首席执行官的经营表现,却把矛头对准董事会:改组董事会,尤其优化负责并购业务的团队;重构薪酬体系,因为当前制度过度使用剔除资产减值影响后的调整后业绩指标,没有真实反映经营经济结果。
Artisan把诺华的并购失败,从“研发风险”定义为“治理风险”。Avidity的120亿美元收购,因AOC药物del-desiran治疗1型强直性肌营养不良症(DM1)的III期临床失败,几乎让市场对交易价值瞬间归零;MorphoSys收购完仅数月就资产减值,直接浇灭投资者期待。传统药企III期失败常被解释为科学不确定性,而诺华大股东追问:董事会当初为何批准如此大额、后期资产依赖度如此高的交易?薪酬指标若把减值剔除,等于并购失败的成本由股东承担,管理层考核却毫发无伤。“减值外部化、薪酬内部化”的错配,是三把火的真正指向。
横向对比看,辉瑞430亿美元收购Seagen、阿斯利康390亿美元收购Alexion,都曾引发资本配置争议,但诺华的问题更隐蔽,它不是没有并购,而是并购后的减值与薪酬口径脱钩。Artisan董事总经理并未全盘否定Avidity交易,还承认其仍可能孵化其他候选药物。可见大股东反对的是无纪律并购。优化并购团队、强化董事会审查,本质是要求建立阶段审查、里程碑付款、风险预算和减值回拨的资本纪律。
临床失利时诺华遭大股东挑战的导火索,Avidity收购带来的III期失败,令诺华股价单日暴跌超10%,市值蒸发近300亿美元;前一日,心脏药物pelacarsen临床数据不及市场预期,股价又跌3%。连续打击下,投资者信心脆弱,任何治理瑕疵都会被放大。
临床失利并不是根本原因,诺华过去若干并购交易的历史战绩并不理想,不少交易造成股东价值损毁,Avidity和MorphoSys只是最新样本。回顾诺华近3年并购清单,Chinook约35亿美元、MorphoSys约27亿欧元、Mariana Oncology约10亿美元预付款、Avidity 120亿美元。后期资产占比偏高,意味着研发风险被大量后置到资产负债表。药物成功,报表收获增长;药物失败,商誉和无形资产减值冲击利润。可若薪酬考核只看调整后业绩,减值又被剔除,那么管理层时有动力做大交易,股东却是承担实际价值的风险。

表1:诺华近三年的并购交易
数据来源:Pharma ONE药物研发大数据平台,中国医药工业信息中心
Artisan此时公开发难,并非偶然。股价下跌后,其他机构更容易被动员;若治理折价长期化,诺华估值就可能持续低于管线本身应有的水平。诺华官方回应称,临床失败不会改变财务指引,公司仍拥有覆盖面广泛的研发管线,并将继续审慎、兼顾股东利益的资本配置,包括小规模补充收购、逐年上调股息和股票回购。这个回应稳住了基本面,却没有正面回答董事会监督是否充分。
诺华的底气,依旧在它的管线里。根据Pharma ONE显示,心血管领域,Entresto虽面临专利到期压力,但Leqvio作为siRNA降脂药正在放量,pelacarsen虽数据不及预期,仍押注Lp(a)这一空白赛道;肿瘤领域,Kisqali、Pluvicto、Lutathera、Scemblix、Tafinlar+Mekinist构成从乳腺癌、前列腺癌到慢性髓性白血病的组合;免疫领域,Cosentyx、Kesimpta支撑自免与神经免疫;基因治疗有Zolgensma,眼科、呼吸等也有布局。诺华在全球拥有约百项临床开发项目,真正是多平台矩阵。

表2:诺华的重磅管线
数据来源:Pharma ONE药物研发大数据平台,中国医药工业信息中心

表3:诺华在眼科、呼吸科的代表管线
数据来源:Pharma ONE药物研发大数据平台,中国医药工业信息中心
其次,诺华的底牌不是“管线数量”,而是“平台型管线”。放射性配体疗法、siRNA、基因治疗、AOC、靶向蛋白降解等平台,能够反复产出资产。单笔III期失败是会伤估值,却很难伤到平台。Avidity药物失败,不等于其肌肉靶向平台没有其他机会;MorphoSys减值,也不等于诺华在血液肿瘤上的布局失效。平台型药企的真正价值,在于用多个小失败换一个大成功。
Artisan逼宫若最终推动董事会强化并购纪律,反而可能让诺华从“买后期资产”转向“买平台+早期”,提高资本回报。被批评的并购模式,加上治理校准,未必是负面前景,也可能变成第二增长曲线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