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素A缺乏反而能抗寄生虫？Cell Reports揭开肠道干细胞里的“刹车”秘密

维生素A缺乏是全球最常见的

营养

问题之一，尤其在儿童和孕妇中高发。长期缺乏会影响视力、削弱

免疫

力，增加感染风险。不过，近日

Cell Reports

上的一项研究却发现：缺乏维生素A，反而能增强肠道抵抗寄生虫的能力。

这听起来有点矛盾，但关键在于一类特殊的肠道细胞——

簇细胞

。

簇细胞：肠道里的“


侦察兵”

簇细胞在肠道上皮中数量稀少，却是寄生虫的第一道防线。它们像敏感的天线，能识别寄生虫和某些微生物代谢产物的存在。一旦发现异常，簇细胞会释放IL-25等警报信号，激活下游的2型固有淋巴细胞，启动针对蠕虫的免疫攻击。可以说，没有簇细胞，肠道抗寄生虫的能力就会大打折扣。

但簇细胞的数量并非随意波动，而是受到严格调控。这项研究发现，维生素A的活性形式维A酸，正是限制簇细胞过度生成的关键刹车。

“


刹车”


一松，簇细胞猛增

研究者利用基因工程小鼠，让肠道上皮细胞无法响应维A酸信号。结果，这些小鼠肠道里的簇细胞数量显著增加，相关的特征基因表达也大幅上升。即使在琥珀酸这种强力刺激簇细胞增生的条件下，这种差异依然存在。

有意思的是，如果只在已经成熟的簇细胞中拆除维A酸受体，簇细胞数量并不受影响。这说明维A酸盯上的不是成熟细胞本身，而是更上游的

干细胞

。

图1：上皮特异性维A酸信号缺失增加肠道簇细胞

为了排除免疫细胞等因素的干扰，研究者在体外用肠道类器官进行了验证。在缺乏维A酸的环境中补充维A酸，能显著减少类器官中的簇细胞数量。即便用IL-13强力诱导簇细胞扩增，维A酸依然能有效刹住车。更重要的是，在人源肠道类器官中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吃出来的差异，还能吃回去

饮食干预实验给出了更直观的证据。小鼠分别吃维生素A充足或缺乏的饲料5周后，缺乏组小鼠的肠道簇细胞数量猛增。利用谱系示踪技术，研究者发现维生素A缺乏并未改变干细胞总数，而是引导更多干细胞走上了簇细胞的分化道路。

更有意思的是，把缺乏组的小鼠重新喂回维生素A后，升高的簇细胞水平又恢复了正常。

图2：饮食维生素A在体内限制簇细胞分化

簇细胞多了，抗虫效果真的更好吗？

理论归理论，研究者还要回答一个核心问题：维生素A缺乏带来的簇细胞增多，是否真的能增强抗蠕虫能力？

他们用巴西日圆线虫感染小鼠进行验证。结果显示，缺乏维生素A的小鼠感染后，簇细胞显著增多，2型固有淋巴细胞比例升高，粪便中的虫卵和肠道内的成虫数量都明显少于维生素A充足的小鼠。

但当研究者用完全没有簇细胞的基因敲除小鼠进行同样实验时，维生素A缺乏带来的抗虫优势完全消失。这说明，这种保护效应完全依赖于簇细胞。

干细胞里的分子开关：Sprouty2

在分子层面，研究者锁定了一个名为Sprouty2的蛋白。它是受体酪氨酸激酶信号的负调控因子，此前已被发现能限制簇细胞分化。

研究显示，阻断维A酸信号的小鼠肠道中，Spry2基因表达显著下降。进一步的实验证实，维A酸受体α可以直接结合在Spry2基因的启动子区域。在富含干细胞的肠道类器官中，维A酸处理能迅速上调Spry2的表达。

最关键的证据来自基因敲除实验：当研究者专门在肠道干细胞中敲除Spry2后，这些小鼠的簇细胞数量本就偏高，而且无论饲料中是否含有维生素A，簇细胞水平都不再发生变化。这说明Sprouty2是维生素A调控簇细胞分化通路上绕不开的一环。

图3：干细胞内源Sprouty2介导维生素A依赖的簇细胞调控

营养

与免疫的复杂对话

这项研究梳理出一条清晰的链条：维生素A通过上皮内的维A酸受体，在肠道干细胞中激活Sprouty2的表达，从而抑制干细胞向簇细胞分化。当维生素A不足时，这条抑制通路被解除，簇细胞大量生成，2型免疫应答被放大，机体对抗蠕虫感染的能力随之提升。

这个发现不仅为理解维生素A缺乏与寄生虫流行区域高度重合的现象提供了可能的生物学解释，也展示了营养与免疫之间远比想象中复杂的互动关系。有时候，一种营养素的缺乏反而激活了另一条防御通路。这当然不意味着鼓励维生素A缺乏，但它确实提醒我们，肠道这个器官的运作方式，远比教科书上的描述要精妙得多。（

生物谷）

参考文献：

Didriksen BJ, Eshleman EM, Rice T, et al. Dietary vitamin A restricts intestinal tuft cell differentiation.

Cell Rep

. Published online August 12, 2026. doi:10.1016/j.celrep.2026.117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