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之王”创新药登NEJM:治肺癌,为何没有选择最高剂量?
一周前,Revolution Medicines的泛RAS抑制剂Rasonque(daraxonrasib)获
美国FDA批准
,用于治疗特定转移性胰腺腺癌患者。9月2日,《新英格兰医学杂志》(
NEJM
)又发表了该药治疗RAS突变非小细胞肺癌(NSCLC)的1/2期研究结果。值得关注的不只是其在另一种RAS驱动肿瘤中展现出的抗肿瘤活性,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这款药在胰腺癌中获批的剂量为300 mg每日一次,而正在开展的肺癌3期试验选择了200 mg每日一次的用药剂量。
同一款药、同样的作用机制,为何面对不同癌症时“用得不一样”?
这一现象背后,或许折射出靶向药研发正在发生的一个变化:当药物能够覆盖更多突变和更多癌种,药物开发本身反而需要变得更加“精准”。

一款药覆盖多个RAS突变,“广谱”开始得到临床验证
RAS突变是人类肿瘤中最常见的致癌驱动因素之一。过去几年,KRAS G12C抑制剂率先打破RAS“不可成药”的困局,但这类药物主要针对特定突变。
Daraxonrasib
采取了不同策略——它是一款口服、RAS(ON)多选择性三元复合物抑制剂,可抑制处于活化状态的多种突变型及野生型RAS蛋白。
此次
NEJM
主要分析了136例接受daraxonrasib≤300 mg每日一次治疗、既往经治且携带非G12C RAS突变的NSCLC患者
。值得注意的是,
获得缓解的患者并非集中于单一RAS突变:在160~220 mg剂量组的相关患者中,缓解出现在KRAS G12D、G12V、G12A、G13R和Q61H等不同突变患者中
;300 mg组还观察到KRAS Q61L以及HRAS G12V患者获得缓解。

▲Daraxonrasib治疗RAS突变及RAS G12突变NSCLC患者的无进展生存期和总生存期表现(图片来源:参考资料[2])
另一款处于早期临床开发阶段的泛RAS分子胶ERAS-0015,也已在KRAS G12V、G12R和G12F等不同突变的NSCLC患者中报告部分缓解或未确认部分缓解,不过目前患者数量仍然较少。
这些结果共同指向一个值得关注的方向:
泛RAS抑制正在尝试将精准治疗从“一个突变对应一款药”,扩展到一款药覆盖更多RAS异常,这一策略也开始获得临床验证支持。
“广谱”不等于“一种打法”
Daraxonrasib的肺癌数据揭示了另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
在更接近正在开展的3期RASolve 301研究人群的患者中
,
160~220 mg组的确认客观缓解率(ORR)达到42%,疾病控制率为89%,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8.3个月,中位总生存期为16.0个月。

▲
Daraxonrasib(
160~220 mg组)的缓解数据(图片来源:参考资料[2])
而
NEJM
论文显示,研究人员
在不同剂量水平均观察到抗肿瘤活性,而随着剂量升高,安全性和剂量调整也成为剂量选择的重要考量
。
在300 mg剂量水平观察到更多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和剂量调整。
转化
PK/PD
分析还提示,较深且持续的RAS通路抑制是实现肿瘤缩小的重要条件。
综合疗效、安全性、PK/PD及转化研究数据,研究者最终选择200 mg作为NSCLC的3期剂量。相比之下,胰腺癌使用的是300 mg。论文作者特别指出,这一差异凸显了针对不同疾病进行剂量优化的必要性。
换句话说,
对于新一代靶向药,关键问题是能否在患者可以长期耐受的前提下,持续维持足够的靶点抑制,而非单纯追求最大耐受剂量(MTD)。
而这个答案,可能因癌种而异。
类似思路也出现在其他泛RAS项目的开发中。
Erasca
在其2026年8月公开材料中,将NSCLC、胰腺导管腺癌(PDAC)和结直肠癌(CRC)对泛RAS抑制的预期敏感性分别列为高、中、低,并提出不同的开发策略:在NSCLC中探索单药治疗,在PDAC中倾向更高的推荐扩展剂量,而在CRC中则更多考虑与抗EGFR疗法联合。这些方向显示,开发者已经开始针对不同RAS驱动癌症设计不同策略。
美国FDA的
Project Optimus
正在推动肿瘤药物开发从传统以MTD为核心的剂量选择模式,转向综合疗效、安全性、耐受性以及PK/PD等证据寻找具有最佳获益-风险特征的优化剂量。
FDA于2025年启动的一项监管科学研究还进一步提出,将探索针对不同癌症类型确定优化用药剂量的方法。
精准治疗,也需要“精准开发”
过去谈到癌症的精准治疗,我们更多关注“什么患者携带什么突变,应该接受什么药物”。随着泛RAS抑制剂等新一代靶向药能够覆盖更多突变和癌种,精准的含义正在进一步向研发过程延伸。
同一款药治疗不同癌种,需要回答的问题可能包括:什么样的药物暴露才能达到足够的靶点抑制?这种抑制需要维持多久?不同肿瘤环境是否改变药物分布和药效?安全窗口是否相同?是否需要联合其他治疗?
这些答案并不是到了临床后期才开始寻找。它们来自药物发现、药理药效、
DMPK
、毒理、CMC、生物分析及临床研究等不同环节不断积累、相互验证的数据。
长期以来,药明康德都在支持全球合作伙伴从药物研究(R)、开发(D)到商业化生产(M)各个阶段的需求,通过独特的一体化、端到端CRDMO模式,助力突破性疗法加速研发进程、早日惠及患者。
在早期研发阶段,药明康德可助力癌症靶向药物从药物发现、CMC及制剂、药理药效、药代毒理、IND申请到获得临床试验批件的全过程推进。不同疾病环境也需要不同的研究工具。例如,针对脑转移,药明康德生物学业务平台已建立多种癌症脑转移动物模型,包括基于颈内动脉注射的模型,可更真实地模拟肿瘤细胞穿越血脑屏障的生物学过程,为药物脑部疗效评价提供基础。
合作伙伴对药明康德的工作也给予了高度评价,曾领导一款KRAS抑制剂开发的原Mirati Therapeutics高级副总裁,药物发现负责人Matt Marx博士表示,“药明康德是我们合作时间最长的合作伙伴之一,我们与药明康德的化学、DMPK、毒理学、癌症生物学和结构生物学团队紧密合作。”他补充道:“药明康德团队一直是一个稳定、高效且富有成效的合作伙伴,在我们努力为癌症患者创造有意义新疗法的过程中,我们深深感谢他们在其中的支持。”
从一个RAS突变到多个RAS突变,从一种癌症到更多癌种,新一代靶向药正在不断扩展获益患者的范围。然而覆盖范围的扩展,并不意味着开发方法可以“一刀切”。
Daraxonrasib此次肺癌数据揭示:
精准治疗不仅是为患者找到正确的药,也包括为同一款药在不同疾病中找到更合适的开发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