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文摘 | 药品全生命周期监管理念构建逻辑与实施路径的思考


引用本文
马旭升.药品全生命周期监管理念构建逻辑与实施路径的思考[J].中国食品药品监管,2026(10):28-35.
药品全生命周期监管理念构建逻辑与实施路径的思考
Reflections on the Construction Logic and Implementation Pathways of Full Life-Cycle Drug Regulation
马旭升
安徽省药品监督管理局
MA Xu-sheng
Anhui Provincial Medical Products Administration
摘 要 / Abstract
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新《条例》)自2026 年5 月15 日起正式施行,标志着我国药品监管工作已经进入以人民健康为中心、以风险防控为准则、全生命周期闭环的药品监管时代。本文以新《条例》的制度创新内核为指引,从药品研发、注册、生产、经营、使用各环节药品监管全链条实践活动入手,从守住风险底线、健全制度、服务企业3 个方面研究新《条例》制度创新的内涵和药品监督管理现代化的监管逻辑,旨在为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贯彻落实新《条例》、解决药品监管问题提供借鉴和帮助。
The newly revised Regulations for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Drug Administration Law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hereinafter referred to as the revised Regulations) officially took effect on May 15, 2026. It marks that China's drug regulatory system has formally stepped into a new stage of closed-loop supervision throughout the entire drug life-cycle, with people’s health as the core orientation and risk prevention and control as the fundamental principle. Taking the core of institutional innovation of the revised Regulations as the research entry point, this article sorts out the whole-chain supervision practices covering all links of drug R&D, registration, manufacture, distribution, use and so on. It summarizes the connotation of institutional innovation, and the logic rationality and practical approaches of modern drug supervision from three aspects: racking risks, improving institutional systems and facilitating enterprise development, helps drug regulatory authorities at all levels provide theoretical basis and practical references for correctly implementing the revised Regulations and resolving problems that are long-standing and chronic in the field of drug regulation.
关 键 词 / Key words
新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药品安全;风险防控;全生命周期监管;监管体系
revised Regulations for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Drug Administration Law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drug safety; risk prevention and control; full life-cycle drug regulation; regulatory system

2026年1月27日,国务院正式颁布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新《条例》),自2026年5月15日起施行[1]。《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是我国药品监督管理领域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以下简称《药品管理法》)效力层级最高的行政法规,自2002年起施行,此次是该《条例》第一次全面修订,新《条例》的核心意义在于将我国药品的监管理念从“以行政许可为中心”转向“以法定权利为中心”,重申“以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marketing authorization holder,MAH)为中心”的监管思想[2],进而对药品全生命周期监管进行全方位的制度化构建,为药品全生命周期监管提供了更为细化的法规依据。新《条例》同时明确了药品的市场独占权和数据保护权等权利,也意味着监管层激励药品创新举措和表态不再停留于纸面上,而是被确认为MAH可以估值、可以执行、可以交易的权利。
传统的药品监管长期实行分段管理,药品研发、生产、经营、使用等环节监管职能分别由不同的处(科、股)室承担,存在着职能交叉——看似多方共管实则有监管缺位、标准不一,缺陷与处置尺度不明确、衔接断层,局限于职责而相互配合较差等风险问题,易出现“前端审批严、后端监管松”“后端出现问题、前端难以追责”等断点[3]。新《条例》的修订遵循“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理念,贯彻药品安全“四个最严”要求[4],针对监管中的断点、难点、堵点,有针对性地细化补充制度措施,不仅优化了监管体系,也进一步赋能产业高质量发展[5]。本文从新《条例》入手,系统分析其监管理念建构逻辑与核心要义的落脚点,从筑牢防线填补监管漏洞、完善制度补齐治理短板、服务企业促进产业发展3个方面展开论述,以期为深入理解新《条例》的内涵、推动药品全生命周期监管理念的构建和实施路径的完善提供参考。

01
加固底线防风险:全生命周期监管的责任链构建
1.1强化MAH主体责任,构建全链条责任体系
新《条例》以MAH制度为核心,搭建了严密的责任主体合规体系。MAH制度是新修订《药品管理法》确立的基本制度[6],也是贯穿整部法律的主线。新《条例》设专章规定MAH制度,第二十三条明确要求MAH建立健全药品质量保证体系,设置独立的质量管理部门,配备生产负责人、质量负责人、质量受权人。这一规定进一步完善了新修订《药品管理法》对MAH质量管理体系的要求,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颁布实施的一系列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共同构建起符合我国国情的MAH制度体系[7]。“质量受权人”制度赋予了质量受权人独立行使上市放行职责的法定决策权,有效防止商业利益对质量决策的不当干预。另外,MAH对受托生产企业负有供应商审核、生产过程变更管理和持续监督义务,合规责任不因委托生产而转移[8],且明确禁止受托方再次委托生产,防范“层层转包”给药品生产活动带来的风险。
1.2完善风险防控机制,前移监管关口
药品安全风险防控应尽可能将防线向前端推移,避免伤害终端消费者的人身健康。新《条例》完善了新修订《药品管理法》建立的药品安全“监测-抽检-会商-处置”的动态风险防控体系,强化风险预警和早期干预。针对药物警戒方面,新《条例》要求MAH建立符合《药物警戒质量管理规范》要求的药物警戒体系,主动收集、分析和报告药品不良反应信息,及时识别和控制药品风险[9]。第七十条规定了相关企业和单位对风险管理措施的义务,要求相应的MAH、药品生产企业、药品经营企业、医疗机构在发现药品安全风险隐患时应当进行整改;要求企业在被省级以上药品监督管理部门采取暂停生产、销售、使用、进口等风险控制措施期间,不得发布药品广告,从而将药品的风险控制与广告监管相结合,形成了更加严密的风险防控体系。
在药品安全风险防控的监管实践中,各地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结合辖区产业特点与监管需求,持续探索构建高效化、精准化的风险管控模式。安徽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建立了跨部门风险会商制度,对疫苗、血液制品、国家集采药品等重点品种实施“定期会商”,督促企业进行“周期自检”并定期对其进行“全身体检”,动态维护管理“中选清单、品种清单、检查清单、风险清单”。海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智慧药监”平台迭代升级为契机,打造融合风险预警、实时监控、智能分析、快速响应的“自贸港药品安全智慧大脑”,实现监管模式由事后被动处置转变为事前主动预判。
1.3严格网络销售监管,封堵线上漏洞
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和现代物流体系的建设,网络销售已成为重要的药品流通渠道之一。相关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药品网上零售规模突破700亿元,2025年已经超过800亿元[10]。网络场景下的购药安全问题随之成为新时期药品监管亟待解决的挑战。新《条例》明确药品网络交易“企业主责、平台把关、全程管控”原则,着力压实药品网络交易平台在互联网药品销售活动中的责任,将第三方平台的质量管理责任从部门规章[11]提升至行政法规层面,显著强化了监管约束的法律效力和执行力度。新《条例》要求平台建立健全药品网络销售质量管理体系,严格核查申请进入平台经营的MAH和药品经营企业的资质,为第三方违规提供信息展示或链接跳转服务的平台将面临行政处罚,罚款额度最高可达200万元。新《条例》规定了药品网络销售负面清单,严禁通过互联网渠道销售疫苗、血液制品、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等国家实行特殊管理的药品,为网络售药平台及相关经营企业划定了清晰明确的“禁区”和“红线”。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有关部门负责人在接受央视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新《条例》细化了网络平台需履行的各项责任义务,要求平台设立专属管理机构、配备专职工作人员,健全配套管理制度规范,做好入驻商家资质审核,对平台内各类药品交易活动进行全流程监管[12]。这些规定有效地封堵了网络销售环节的监管漏洞,保障公众网上购药安全。
1.4强化中药监管,守牢中药安全底线
中医和中药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保障中药质量安全对于维护公众健康具有重要意义。新《条例》首次从行政法规层面要求省级人民政府结合当地实际制定规划,鼓励实施《中药材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推动中药材规范化种植养殖,从源头规范和提升中药材发展。截至2025年底,我国已有475个中药材种植基地符合《中药材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要求,种植面积近124万亩[13]。
新《条例》对中药饮片和中药配方颗粒的生产提出了更为严格的要求。第二十九条规定中药饮片生产企业、中药配方颗粒生产企业应当履行MAH的义务,对生产、销售实行全过程管理,建立追溯体系。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规定,禁止中药饮片、中药配方颗粒委托生产,应当按照国家或省级标准炮制生产,按照省级炮制规范和标准生产的中药饮片、中药配方颗粒跨省级行政区域销售的,需向购进、使用地的省级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进一步细化了中药全流程合规监管体系。
值得关注的是,围绕中成药说明书信息完善这一核心要求,药品监管与医保支付两部门已呈现同向发力的政策协同效应。根据《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中成药MAH应当参照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有关部门发布的技术指导原则及时完善中成药说明书【禁忌】、【不良反应】、【注意事项】中的“尚不明确”项。国家医疗保障局有关部门负责人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表示,现有医保支付目录内说明书存在“尚不明确”项且未在规定时间内完善的中成药,将被列为重点调出对象[14]。两项政策虽分属药品监管与医保支付两大独立体系,却形成了高效协同的治理合力,共同推动中成药行业告别粗放式发展,迈向高质量发展新阶段。

02
完善制度补短板:创新激励与分类监管的制度供给
2.1完善审评审批制度,优化创新生态
新《条例》从行政法规层面夯实了药品研发和审评审批制度的上位依据,明晰政策导向,为医药领域创新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制度保障与清晰的政策遵循。针对药品产业创新发展需求,新《条例》确立了以临床价值为核心的药品研发方向,鼓励新药研发、创制,纳入突破性治疗药物程序、附条件批准程序、优先审评审批程序和特别审批程序4条加快上市通道,将加快上市通道的确立层级从部门规章提升至行政法规。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发布的《2025年度药品审评报告》统计,上述通道已展现成效:截至2025年12月,已受理395个突破性治疗品种,附条件批准158个品种,优先审评审批508个品种。2025年全年共批准创新药76个,较2024年的48个增长58%。药品审评的平均时限较2018年缩短25%[15]。以上数据充分说明,审评审批制度改革有效弥补了我国药品创新生态的短板,为创新药快速落地上市提供了高效路径,持续激发我国医药产业的创新内生动力。
2.2建立市场独占期制度,补齐创新激励短板
长期以来,儿童用药与罕见病用药由于适用人群有限、研发投入回报偏低,面临企业研发意愿不足、产业投入乏力的行业困境。新《条例》的制度创新在于拓展试验数据保护并引入市场独占期制度,与已有的专利保护形成互补,构建了三位一体的创新药保护体系。这一架构在顶层制度设计上已基本与国际主流体系接轨[16-17],且具有中国特色的创新。药品的市场独占期制度是国际通行做法,通过排他性权利,激励产品研发,保证市场供给。新《条例》对符合条件的儿童用药品新品种、采用新剂型或者新规格的儿童用药品、增加儿童适应症的药品,给予不超过2年的市场独占期。对MAH承诺保障药品供应且符合条件的罕见病治疗用药品,给予不超过7年的市场独占期。中国医疗保险研究会相关负责人在接受《经济参考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这一制度能够有效遏制高值创新药领域常见的“靶点扎堆”“价格内卷”等低水平重复建设现象,引导罕见病药物研发转向差异化竞争,推动更多研发资源向“无药可用”的罕见病投放[18]。
新《条例》还拓展了药品试验数据保护制度,对含有新型化学成分的药品以及符合条件的其他药品的MAH提交的自行取得且未披露的试验数据和其他数据实施保护,保护期限自药品注册之日起不超过6年。至此,我国已形成对药品知识产权的四重保护架构:发明专利保护(自申请日起20年+最长5年专利期限补偿)、专利链接(化学仿制药9个月等待期+首仿独占12个月)、试验数据保护(最长6年)、特定药品市场独占(2~7年),标志着我国药品知识产权保护[19]进入了全新阶段。
2.3优化生产管理制度,适应产业发展需求
新《条例》在行政法规层面确立了药品分段生产制度,针对疫苗、创新药品、临床急需药品和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急需药品开放分段委托生产,是监管回应产业需求的积极体现。第三十二条规定,MAH委托分段生产药品的,应当建立覆盖药品生产全过程和全部生产场地的统一质量保证体系,保证药品生产全过程持续符合法定要求。这项制度设计对于工艺复杂、产业链条较长的抗体偶联药物、多联多价疫苗等生物制品具有重要意义,为企业优化布局、降本增效研发生产此类药品提供了有利的制度环境。第三十六条放宽生产时序限制,允许在批准前即可生产商业规模批次,获批后即可上市销售。这一规定显著压缩了创新药品从获批到上市的时间窗口,对竞争激烈的细胞和基因治疗领域具有重大意义。特别是对于新药、罕见病治疗用药品、短缺药品等临床急需品种,患者可以更早获得特效药品,增强药品临床可及性,具有积极的社会价值。
针对临床试验申办者的变更,新《条例》第九条为药品研发管线交易和许可合作提供了便利通道,为我国日益活跃的药品拓展交易和授权引进/输出(license in/out)业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些措施补齐了我国药品生产管理制度的短板[20],适应了生物医药产业快速发展的需求。
2.4细化医疗机构制剂管理,关注特殊人群用药
新《条例》在新修订《药品管理法》的基础上加强了对医疗机构制剂的监管要求,规定含有尚未用于已注册药品的活性成分的化学药等情形不得配制医疗机构制剂。医疗机构配制制剂应当遵守医疗机构制剂配制质量管理规范,建立健全制剂配制质量管理体系,保证制剂配制全过程持续符合法定要求。医疗机构制剂只能凭医师处方在本医疗机构使用,不得在市场上销售或者变相销售,不得发布广告。针对临床儿童专用医疗机构制剂短缺的问题,新《条例》作出专项安排,明确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和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制定儿童常用医疗机构制剂清单,支持医疗机构规范开展儿童制剂的配制和使用。此外,为保障老年人、残疾人等特殊群体的用药便利,新《条例》要求MAH应当按规定提供语音、大字、盲文或者电子等无障碍版本标签和说明书。这些规定精准补齐了特殊人群用药保障的制度空白,充分体现了“人民至上”的药品监管理念。
2.5完善法律责任体系,增强制度威慑力
新《条例》第七章、第八章细化了监管措施和法律责任,对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进行药品质量抽查检验、实施监督检查、假药劣药认定、违法处罚等做出了更细致的规定,织密“最严格的监管”体系。第六十三条明确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可采取现场检查、查封扣押、查阅复制资料等措施,明确了药品安全监督检查措施,也明确了有关单位和个人的配合义务。第七十一条细化了新修订《药品管理法》第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假药”的认定情形;第七十二条对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认定假药与劣药是否需要进行药品检验做出了明确要求。根据第八十五条,若拒不执行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法采取的暂停生产、销售、使用、进口等风险控制措施,除可能受到违法货值金额5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以及被吊销药品批准证明文件、许可证等处罚外,还会对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2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为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在药品安全风险控制方面的“处罚到人”提供了充足依据。

03
服务企业促发展:审评提速与精准服务的政策创新
3.1深化审评审批服务改革,提升政务服务效能
新《条例》将优化营商环境作为立法导向,着力为市场主体发展减负松绑。目前,各地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已基本实现药品政务服务事项全环节网上办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推行药品生产许可证等电子证照常态化应用,大幅降低企业办事成本,显著提升行政效率。按照《药品注册管理办法》规定,审批类变更的补充申请审评时限为60个工作日,补充申请合并申报事项的审评时限为80个工作日,涉及临床试验研究数据审查、药品注册核查检验的审评时限为200个工作日。为持续深化药品审评审批制度改革,优化药品补充申请审评审批程序,提升药品审评审批效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自2024年起,部署开展优化药品补充申请审评审批程序改革试点工作[21],截至目前已有15个省份获批试点,按照“提前介入、一企一策、全程指导、研审联动”的原则,将需核查检验的药品补充申请审评审批时限大幅压减至60个工作日,有效降低企业申报药品补充申请的时间成本。
各地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积极落实“放管服”改革要求,进一步提升服务效能。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等地印发优化营商环境促进医药产业高质量发展的举措:如鼓励医药产业园区、创新孵化器建设,推动产业链协同及产学研医融合;将创新药品纳入优先审评审批程序,开展“上门式指导、蹲点式帮扶、陪跑式服务”;设立线上平台、服务热线或柔性工作站,提供咨询、受理、跟踪、反馈全链条服务,解决企业急难愁盼问题;出台相关指导原则及指南,支持“临床经验方-医院制剂-中药新药”接续转化等。
3.2建立精准服务机制,支持药品研发创新
新《条例》提出,完善药品创新体系,支持以临床价值为导向的药品研制和创新,支持新药临床推广和使用。各地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积极响应,建立精准服务机制,为企业研发创新提供全方位支持。研发立项环节,辽宁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推行主动“上门问需”服务,深入了解企业研发方向和困难,针对中小企业信息渠道不畅、政策把握不准的难题提供一站式信息服务。在研发过程中,河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为创新药品重点领域、重点产品、重点项目个性化定制“服务清单”,动态帮助解决企业在研发中的问题诉求,持续开展精准政策解读与专业化技术全周期指导。临床试验环节,安徽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建立健全临床试验机构风险分级管理制度,通过典型案例宣贯,指导医疗机构进一步增强风险意识和防控能力,提升临床试验机构开展临床试验的能力和水平。前文所述的精准服务模式核心价值在于:将监管从“事后审查”转变为“事前指导”,主动帮助企业和医疗机构提前发现和解决问题,避免因合规问题导致的后期延误和损失。监管部门的各项举措为药企营造了稳定可预期的政策环境,极大增强了药企新药研发和投资布局的信心与意愿。不少跨国药企不仅持续加码中国早期药物研发投入,还主动以中国作为核心牵头布局全球研发项目,推动多款创新药品国内率先或全球同步获批上市。
3.3优化监管检查模式,减轻企业行政负担
新《条例》在持续强化监管力度的同时,也将优化监管方式、减轻企业负担作为制度设计的重要方向。各地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结合“综合查一次”等要求,推行“进一次门,查多项事”,通过豁免检查、书面审查、远程视频检查、检查结果跨区域互认等方式,压减涉企检查频次,降低监管活动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的影响。安徽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企业实施行政合规全过程指导,完善质量管理体系,建立“风险+信用”分级管理制度,严格规范涉企行政检查,科学制定检查计划,合理确定检查频次,推进合并检查、融合检查。湖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自贸区及重点产业园区实行“省局和园区”共建,开展“预约上门、集中会诊、专题特办”等优先服务,针对质量管理体系未发生变化,且半年内接受过现场检查的企业,经综合风险评估后可免予现场检查。这些举措有效降低了企业的合规成本,有利于企业将更多资源集中于研发创新和质量提升,实现了监管与发展的良性互动。
3.4支持企业国际化发展,拓展海外市场空间
新《条例》畅通了跨境生产合规通道,明确境内药品境外生产的双方责任;规范境外MAH的境内代理人制度;鼓励境内企业申请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预认证并开展国际注册。产业端的表现直观印证了我国创新药出海的强劲势头:据央视网报道,2026年上半年,我国创新药授权输出(license out)交易总金额达1100亿美元[22],已达2025年全年交易额1356.55亿美元的80%,主要涉及双抗、抗体偶联药物、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免疫疗法等高附加值产品。同时,新《条例》认可境外取得的研究数据,规定符合监管要求的境外研发数据可用于国内注册,使得研究数据全球互认成为可能,促进创新药品在中国同步研发、同步上市。上述一系列制度安排为我国药品企业国际化发展提供了制度条件,有力地促进了我国医药产业核心国际竞争力。
3.5加强政策宣传培训,提升企业合规能力
为确保新《条例》顺利实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及各级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已通过官方门户网站、政务新媒体平台、线下专题宣讲等多种形式开展宣传、解读和培训,重点传递新《条例》中的创新激励导向政策,明确各项监管要求的执行标准。与此同时,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在加快完善配套制度体系建设,统筹推进新《条例》配套规章的制修订工作,通过细化管理规则与操作流程,推动新《条例》规定落地见效。新《条例》为各市场主体带来了全新的监管要求与发展机遇,应当精准把握政策调整的核心方向,全面梳理研发、生产、经营等环节体系,提前做好质量管理体系的优化升级,把握政策创新红利,守住药品质量安全底线。建议各市场主体尽快启动合规差距分析,编制分阶段整改计划,确保在新《条例》施行后持续合规。

04
结 论
新《条例》的颁布实施,是我国药品监管领域的重大制度创新成果,标志着我国药品监管体系已迈入制度化、科学化发展的新阶段。新《条例》以新修订《药品管理法》确立的MAH制度为核心框架,厘清全链条主体责任边界,构建起覆盖药品研发源头到使用终端的风险防控网络;着力完善药品研发创新环境,补齐创新激励短板;优化监管检查模式,减轻企业负担;支持企业国际化发展,拓展海外市场空间。新修订《药品管理法》与新《条例》共同构建的科学、高效、协同的现代化药品监管体系,为保障人民群众用药安全有效、促进医药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坚实的法治保障。随着新《条例》的深入实施和配套制度的不断完善,我国药品监管体系和监管能力现代化水平将得到进一步提升,为推进健康中国建设、促进医药产业创新发展持续注入制度动能。

作者简介
马旭升,安徽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党组成员,安徽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专业方向:药品监督管理

【参考文献】详见纸刊。




编辑:向丽
审核:赵燕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