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2牛奶公司下调2026财年盈利预期,股价暴跌14%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食品内参 ,作者:不浪费读者时间的
4月13日,a2牛奶公司(The a2 Milk Company)发布自愿性公告,表示下调2026财年(对应2025自然年下半年至2026自然年上半年)盈利预期。随即,a2牛奶在澳交所(ASX)与新西兰证交所(NZX)的股价应声“闪崩”,跌幅一度至14%。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今年2月,a2牛奶的管理层还在半年度财报(1H26)中宣称其20亿纽币(约合87亿元人民币)的营收目标将提前达成,并大方地发放了史上首次中期股息。
根据最新的指引,a2牛奶将2026财年的营收增长预期从“中双位数”下调至“低至中双位数”。这意味着原本预计约15%—20%的增长,现在可能仅能维持在10%左右。以2025财年约82.7亿元人民币(19亿纽币)的营收为基准,增长动能的减弱直接导致了市场对公司估值溢价的重估。
仅不到60天,所有的增长叙事在红海冲突、海关新规以及中国人口数据的冷酷逻辑面前,显得弱不禁风。
供应商“爆雷”
2025年底至2026年初,全球乳业遭遇原料危机。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及多个国家监管机构通报,一种名为“仙人掌毒素”(Cereulide)的病原体在婴幼儿配方奶粉中被检出。这种由蜡样芽孢杆菌产生的毒素具有极强的耐热性,传统的生产加工环节极难将其彻底消除。
这场风波的缘由,指向了中国主要的ARA(二十碳四烯酸)油供应商——嘉必优生物技术有限公司(Cabio Biotech)。
作为全球头部乳企的重要供应商,嘉必优部分批次ARA油被怀疑存在仙人掌毒素污染风险。虽然a2牛奶多次强调其最终产品安全,但由于其高度依赖外部原料供应,公司不得不配合中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SAMR)以及欧盟相关机构进行极其严格的批次追溯与合规检测。
由于检测标准的升级,a2牛奶的中标产品(中国标签)在报关环节的滞留时间增加了一倍以上。这种通关效率的崩塌,直接导致了4月和5月中国市场母婴店(MBS)渠道出现了断货。
a2牛奶目前面临的境遇是,即便市场需求依然强劲,但货架是空的。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中国出生人口数据最终定格在792万,较2024年的954万下跌17%,不仅击碎了“龙年红利”的幻想,更创下了自1949年以来的最低纪录。对于单品依赖度极高的a2牛奶来说,新生儿数量的萎缩意味着其核心目标客群、在短短一年内缩减了近六分之一。
此前,a2牛奶一直试图通过提高市场份额来抵消行业总量的下滑。截至2025年底,其在中国婴配粉市场的总体价值份额达到了8.2%。
在存量博弈的战场上,a2牛奶面临着本土品牌的正面围剿。2025年,中国品牌飞鹤(Feihe)不仅维持着17.5%的领先份额,还大手笔投入12亿元人民币推行生育补贴计划,以此强行锚定核心用户。伊利金领冠则凭借垂直一体化的自有奶源基地和快速通过新国标注册的优势,在二、三线城市对a2牛奶形成了包围态势。
a2牛奶曾经引以为傲的“A2蛋白质”差异化优势,正受到本土品牌在研发和营销层面的复制与稀释。
产能难题待解
a2牛奶在公告中提到,供货短缺的另一个主因是制造合作伙伴新莱特(Synlait)的产能缺口。
长期以来,新莱特是a2牛奶唯一的生命线,但两者的关系在2025年走到了十字路口。深陷债务危机的新莱特被迫出售北岛资产,并与a2牛奶取消了独家供应协议。为了摆脱这种被动局面,a2牛奶加速了对自有波基诺(Pokeno)工厂的改造。
然而,财务数据显示,这种转型过程充满阵痛。波基诺工厂目前仍处于产能爬坡的“低效期”,2026财年上半年为集团带来了约4500万元人民币(1040万纽币)的运营亏损。更关键的是,虽然a2牛奶拥有该工厂,但由于尚未获得中国海关的全面注册准入,该厂目前无法生产最为核心的中标(中国标签)产品。
这意味着,a2牛奶老合作伙伴新莱特自身难保、产能受限;而自建工厂远水解不了近渴,且持续吞噬利润。
4月初,a2牛奶达成了一项涉及6200万澳元(约合2.9亿元人民币)的股东集体诉讼和解。尽管这笔巨款将由保险公司承担,不会直接冲击2026年的现金流量表,但其背后暴露的公司治理风险不容小觑。
该起诉讼源于2020至2021年期间,a2牛奶在代购渠道崩溃时未能及时披露经营恶化的真实情况。时隔五年,虽然经济赔偿得以解决,但这种“披露迟缓”的影子在4月13日的利润下调中似乎再次浮现。
投资者质疑,为何在2月发布财报时公司依然维持乐观预期,而在短短几周后突然“变脸”。信息不对称进一步削弱了机构投资者的长期信心。
在中国市场上,留给a2牛奶“溢价红利”或许已经不多了。断链只是表象,真正的考验在于,a2牛奶能否在没有红利的时代里找到除“A2蛋白”之外的第二条生路。
